Auf Wiedersehen Gestern

【忘羡】手记

问水长东:

莫名其妙出来的一个小脑洞,大概源于“看来玄门百家纵使对他喊打喊杀,对他做的东西却是照用不误的……”


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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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乱葬岗围剿十年后,秋。




天干物燥,云层灰蒙蒙的。随县郊外一座野山脚下,阴风一阵紧似一阵,风号如鬼哭,林中阴气弥漫,远看内里更似有重重鬼影。




山脚下聚集了百十来人,按各自家族站定方位。身周画了一圈鲜红色的巨大阵法,阵内插着几面同样绘满鲜红符咒的旗帜。那如血的颜色光是看着便教人心里发毛。




阵中有人低低啐了一声:“这么阴邪的东西,果然只有魏无羡那种人才做的出来!”




自魏无羡身死后,各大世家除却将活人屠杀得一干二净之外,还将所有法宝、手稿等物席卷一空。对于魏无羡留下的这些东西,修仙者表面上不屑一顾,内里却如获至宝,欣喜若狂,要不是随便封剑,陈情这支鬼笛则不适合正统修仙之人使用,怕是这两样也是要成为哪位家主的随身兵器的。而魏无羡不知是有意无意,似乎想要这些研究流传下来为世所用,竟然在手稿中对每一样法宝都进行了详述和制作步骤图解。于是,洗劫了乱葬岗的玄门百家很快掌握了用法,召阴旗正是其中最为实用的一种。


而今天,正是召阴旗首次出山的日子。


这只是第一次试验,众人都不知召阴旗是否能起效,而效用又是否真有那么神奇,只能在阴风阵阵的山脚下干等。站得浑身发冷,在众目睽睽下又不能临阵脱逃,便有人口出怨言:“我看这魏无羡也不过徒有虚名,这东西要是有用早该见分晓了,怎么会到现在还动静全无。”


还是方才抱怨的那人。


兰陵金氏方阵中,金光瑶温言道:“也不过等了三刻钟而已,姚宗主且耐心些吧。”


金光瑶早已贵为仙督,却仍然参与了这次夜猎,想来也是要亲眼看一下召阴旗的功效。那姚宗主道:“仙督您脾气好,我却忍不得!玄门之中,无论法宝还是阵法,一向都用以驱邪。但这所谓的召阴旗却是招邪,引邪祟攻击一人,其余人则趁机将其一网打尽?这么邪门的法子听都没听说过!完全没有考虑做靶那人的安危,简直丧心病狂、有悖天理!”


金光瑶叹了口气,心想:你一边用着人家的法宝,一边说人家不好,有本事你倒是自己做一个更好的。但他一向不得罪人,脸上只微微一笑,道:“除却等待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呢,姚宗主还是稍安勿躁吧。”


那姚宗主仍在絮絮叨叨:“按我看魏无羡的东西就该全一把火烧了,省的留在世上祸害……”


忽然,一个清亮,尤带着软糯稚气的声音响起,却是不卑不亢:“姚宗主,人死为大,就别说了罢。”


声音是从姑苏蓝氏那边传来的。听得有人帮魏无羡说话,所有人都不禁看了过去。


姑苏蓝氏之人均是一身素白,纤尘不染,犹如飞雪降世,乍一眼过去,很难分清谁是谁。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到中间那最引人注目的人身上。


蓝忘机白衣抹额,广袖若雪,清冷俊美,仿若谪仙,从方才起便一言不发,甚至连一眼都懒得分予其他世家的人,冷漠至极。他身形高挑,站在一群小辈之中,自是出类拔萃。然而,方才那句话却并不是蓝忘机说的。


姚宗主又惊又怒,道:“谁?刚才是谁说话?”


出声的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言语却稳重得体,上前一步,道:“方才之言若有所冒犯,思追先行赔礼。只是如今所有人都在召阴旗范围之内,不知邪祟何时来袭,还是不要提及其他人事,徒惹分心的好。”


那姚宗主当着众人的面,被个少年驳了面子,顿觉下不来台,怒道:“放肆!在场这么多长辈,是你一名小辈可以置喙的场合吗!”


他有心要震慑下蓝思追,不觉提高了嗓门,震得周围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不快地离他远了些,他自己却浑然未觉。蓝思追淡淡一笑,出于礼貌,便不言语。然而旁边的蓝景仪却看不惯他被人欺负,一边拉他回来,一边心直口快道:“姚宗主还是别编排夷陵老祖了吧,这毕竟是他做的法宝,焉知到现在也不起作用,是不是因为你骂得他生气了,所以不肯把他的东西给你用啊?”


姚宗主怒道:“胡说八道!世人皆知魏无羡连魂魄都已散尽,怎么可能听得到我骂他……”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这么说似乎是承认了他怕魏无羡,不由将剩下半句话吞了回去,尴尬地站着。蓝景仪忍着笑道:“这可不一定,话说随县离夷陵那么近,说不定夷陵老祖出来散散步,就溜达到这里来了,没准眼下他就藏在面前这片林子里,看着你怎么编排他呢……”


他随手一指眼前那片阴气弥漫的林子,白雾阵阵,里面的黑影似乎应声走近了些。见状,姚宗主竟大叫一声,退了一步,冷汗涔涔,待回过神来,湿淋淋的脸上迅速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涨成了猪肝色。


他心知今天脸面丢大了,又咽不下这口气,朝冷冷不发一言的蓝忘机忿然道:“含光君,你也不管管你们家的小辈么?如此对长辈出言无状,处处维护一名恶贯满盈之徒,便是姑苏蓝氏的家风?”


金光瑶一直旁听不语,不禁又叹了口气,心道真是自找不痛快。你算人家哪门子的长辈,轮得到你管,不过年长几岁罢了,修为却还不及蓝忘机的一半,就敢这样大呼小叫。你看人家理你么?


果然,蓝忘机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便回过头去,看向山林。姚宗主气得发抖,却又不敢真的说什么。金光瑶身为仙督,对于各家之间的矛盾无法坐视不理,温声劝道:“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正事要紧,且专心眼前吧。”


忽然,蓝忘机开口道:“噤声。”


这一声淡淡的,音量还不及姚宗主的一半,却有种掷地有声、不容抗拒的威严,连带金光瑶在内的所有人俱都静了。


众人眼前,山林之中,黑影变得更浓、更清晰了,沙沙声音传来,却不知是风声,还是山林里那些东西的脚步声。


蓝忘机的目光从来就没有移动过,伴着避尘出鞘的铿锵之声,第一只怨灵终于自白雾中现出面目,满身鲜血地扑向他们!


这座山的阴气能聚而成雾,可见怨灵数量颇多,一时全被召阴旗引了过来,源源不断地攻击。所幸对这场面众人亦早有准备,阵势不乱,将近身的怨灵逐个斩杀。蓝思追等小辈本就是跟着出来历练的,不敢离长辈太远,严守着本阵方位,然而,怨灵数量一多,仍有几只修为高的突破了防线,向蓝景仪抓来。


蓝思追一剑勉力招架住那女鬼三寸长的指甲,道:“景仪,你快回去含光君身边!”


这时离得最近的正是那姚宗主,本想出手救援,然而一看是让他吃了老大没趣的蓝思追,勾起旧恨,有心要让他吃个亏放点血,便装作与怨灵缠斗无暇分身的样子。谁知,那女鬼遭到反抗,戾气骤增,双手指甲咔咔暴长,瞬间探到了蓝思追胸前,要将他开膛破腹!


性命攸关之间,忽然一道冰蓝色剑光掠过,将女鬼穿心而过,只听一声尖叫,烟消云散。蓝思追的心砰砰直跳,定了定神,道:“含光君!”


蓝忘机朝他遥遥一瞥,确认他未受伤,点了点头,同时杀敌之势分毫未减。避尘入得鬼群,如入无人之境,上下游走,只见剑光翻飞之下,护住了所有人,靠近姑苏蓝氏的怨灵一靠近便被斩杀。只看得蓝思追钦慕不已,心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含光君这么厉害呢。




等召阴旗将山中鬼物全数引出,被众修士消灭干净之后。其余人还在清点战利品,蓝忘机便道:“就此分道扬镳罢。”


金光瑶听他口气很是冷淡,虽然不解,也不多问,笑道:“那好,应归属姑苏蓝氏那一份,改日便遣人送上。”姚宗主却是听得心惊胆战,莫非蓝忘机已看出来他故意坐视不理?想想也是,蓝忘机既然敢孤身一人带一群小辈出来历练,自然是有百分百把握能护住。反而是他自己糊涂,莫名其妙和姑苏蓝氏结下了梁子,当下又惊又怒,又羞又悔不提。


且说那厢,一帮少年跟着蓝忘机回姑苏,沿途像小鸡般叽叽喳喳,见识了召阴旗的威力,又亲眼看见蓝忘机名动天下的剑法,都是兴奋不已。见蓝忘机走在前面,似有心事,无暇顾及他们,蓝景仪便故意扯了蓝思追落在后面,嘀嘀咕咕,几乎是迫不及待道:“思追,你看到那旗阵的威力了么?原来是真的!夷陵老祖的传说都是真的啊啊啊!”


蓝思追被他扯得东倒西歪,也不生气,笑道:“是啊,以招邪之用,做驱邪之效,当真匠心独运。今天还要多谢夷陵老祖,要是没有他这样法宝,清理那座山就要费很多功夫了。”


随县、夷陵同在神州中部,这一带在凡人王朝更替之时发生过不少大战,死伤无数,血流成河,滋生众多魑魅魉魍。今天他们清理的那座野山便是一个例子。要不是召阴旗将满山的鬼怪都引了出来,他们就要进那诡异的林子里去搜寻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寒毛直竖。


“招邪、驱邪、招邪、驱邪……”蓝景仪翻来覆去嘟囔了两遍,忽然很可惜似的一击掌,“这个人能想到这种法子,也算天纵英才了。可惜啊,怎么偏偏是个坏人。”


蓝景仪是纯然的小孩心性,对所谓世人好坏,仍然一知半解。蓝思追微微一笑,道:“他不一定是坏人吧。”


蓝景仪奇道:“怎么说?难道你认识他?”


蓝思追失笑道:“他去世时我才四五岁,怎么可能与他相识呢?”


蓝景仪一想,道:“也是。”


蓝思追又沉吟道:“不过,我看他所做的法宝,或是将邪祟引出,或是指引人寻到邪祟的藏身之地,虽然剑走偏锋,但本意还是为了驱邪……我想,能有这份心的人,不像是个坏人吧?”


蓝景仪忽然嘘了一声,紧张地拉着他的袖子。两人猫着腰,藏在其他少年肩后,蓝景仪悄悄地道:“小声些,你说含光君不会……不会听到吧?”


魏无羡在玄门中可谓声名狼藉,只有被口诛笔伐的份。两名少年更是从小就听蓝启仁将魏无羡当做反面例子痛骂不已,是以醒悟过来自己在为魏无羡说好话时,双双紧张起来,生怕惹蓝忘机不快。蓝思追低声道:“不要说了……我怕含光君生气,我们还是上前面去吧。”


见蓝忘机一直未回头,也并未斥责他们,蓝景仪胆子大了,道:“没事的思追,你是含光君一手带大的,他肯定不会跟你生气。”随口安慰两句,又神游天外,道:“不知夷陵老祖是怎样的人物,唉,要是我早生二十年,在姑苏就可以见到他了。”


蓝思追疑道:“姑苏?”


蓝景仪道:“怎么,你不知道他二十年前曾经在我们姑苏蓝氏求学过吗?”


蓝思追整天被蓝忘机督着弹琴看书,哪有空像他一样整天八卦。蓝景仪得意道:“我告诉你,他来姑苏的时候把我们家闹得鸡飞狗跳,气的含光君差点提剑削他。蓝启仁前辈还想罚他重考来着,没想到他考了个上等,把蓝前辈给气的啊哈哈哈哈……”


蓝思追听着他的描述,眼前便也浮现出二十年前一个顽劣少年的模样来,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一勾,但又随即想到这对蓝启仁来说很是不敬,连忙正色道:“后来呢?”


蓝景仪道:“听说他还把蓝前辈的胡子给偷偷剃光了。”


蓝思追:“……”


“还听说他能和含光君打个平手。”


蓝思追:“……这可真厉害。”他心下佩服,逢考必过,惹怒蓝启仁,那都不算什么,但是能和蓝忘机实力相当的人,在他眼里便是顶顶厉害了,但转念一想,又道:“不过家训不是禁止私自斗殴吗?含光君怎么会和他……和他打起来?”


蓝景仪一摊手:“这你就要去问本人了。走,去问吧。”


蓝思追忙道:“别!我不敢!景仪,别推我呀!”


少年的嘻嘻哈哈,在风里落下一串快活的笑声。


无论距离多远,声音多小,以蓝忘机的耳力自然都是听得到的,然而,他也并没有阻止。


到如今,关于魏无羡,他所剩下的,也不过是在其他人的言谈里,听一听他的名字罢了。


而且,那样轻快,自由,爽朗的笑声,也会让他想起当年的岁月。


那个时候,明明是很生气的。而且,三个月的时间,也真的很短暂,相对于漫长的一生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那短暂的,共处的岁月,却成为了他十几年来回忆的唯一一点亮色。


人死不能复生。如无意外,他的一生,也就剩这么一点可咀嚼的余味了。这么一想,去打断那几个少年,无论对自己,对旁人,都太残忍了。


行经夷陵之时,蓝忘机忽然道:“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再行。”


蓝思追恭谨道:“是。”寻了一处体面的客栈,将一众弟子门生都安顿下来后,他回头一看,正看见蓝忘机提步出门,似要离开。


他不解道:“含光君……不和我们一起吗?”


蓝忘机清冷的声音道:“重游故地。”


顿了顿,又道:“你若无事,也可以四处看一看。”


蓝思追应声道:“哦。”等蓝忘机出门了,看不见人了,蓝景仪便迫不及待地扑过来,揽着他的肩道:“思追儿,含光君那是准你出门玩儿去了吗?啊啊啊我也想去玩!带我一个行吗?”


蓝思追温声道:“好啊。”蓝景仪仍在絮絮叨叨:“几次夜猎含光君都从来不让我们自由行动的,怎么今天突然破例……”


蓝思追听着他,脸上毫无不耐烦的表情。忽然,蓝景仪醒悟道:“啊,我这样会不会太吵了。”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松开了蓝思追的肩,往后退了一步。


蓝思追看看他那只想伸又没有伸过来的手,眉眼弯了起来,说:“不会啊,这样很好。”


是真的觉得很好。有这样一个同伴,虽然吵了些,聒噪了些,但那声音响起来时,便告诉他,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边,有一个人从来不会缺席他的生活。那种充满活力的声音,仿佛永远也不会消失。


方才那短短的一阵对视,竟让他想,要是含光君身边也有这么个人就好了。




说是故地重游,蓝忘机其实也没有目的地。夷陵对他来说,只是离姑苏有千里之遥的一座陌生城池,只因一座山,一个人而变得不同。但那座山已经在十年前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而那个人也不会再归来。


他在街上走了一阵,满怀心事和回忆,只间或朝街上风物瞥得一瞥。这么多年过去,夷陵竟也没有什么变化,依稀还是他当年来时,和魏无羡把酒,彼此却聊得不甚欢快时的样子。街道还是一样的热闹,沿街的叫卖声也依然此起彼伏,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他已经不可能在这里偶遇魏无羡了。


他走走停停,忽然被一个地摊吸引了注意力。那地摊上摆的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堆着一摞灰蓝封皮的书,跟旁边摊位上花花绿绿的商品比起来,很不出彩,因此也无人问津。


那名摊主正大声叫卖:“瞧一瞧看一看了喂!夷陵老祖真迹!夷陵老祖大甩卖!鬼道心法大揭密,夜猎路上好帮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喂!”


叫了半晌,口干舌燥也无人前来,大概魏无羡身故太久,无论恶名还是虚名都已被这座小城淡忘。摊主深吸口气,润润喉咙,正准备再次开嗓,忽然见那名已经走过去的白衣男子又折返回来,站在他面前。


这名男子一身白衣如雪,束着抹额,衣襟袖底流云飞舞,瞳色浅淡如琉璃,被他这么一看,让那摊主就像寒冬腊月生生吃了一口冰似的,喘了几口气才硬着头皮道:“公子需要点什么?”


那白衣男子顿了顿,道:“你有他的真迹?”


“真迹?什么真迹……哦!!夷陵老祖!有有有!这就有!!”那摊主是个有眼力的,缓过气来,看得出面前这男子出身不凡,连忙从一堆货物地下翻出本稍厚些的书来,如获至宝般地送到他面前,“这可是夷陵老祖生前亲笔书写!要不是我那二姑妈的干儿子的表舅在兰陵给一个什么什么世家做工,还拿不到呢,夷陵老祖写的心法,不知多少人抢破头也买不到……哎,您看我这多嘴了。您要吗?”


蓝忘机伸手要来接。那摊主却一缩手,讪笑道:“这可是世上仅存的孤本,没了就没了,所以呢价钱也相应高点儿,而且卖出恕不退换……”


放下一锭银两,蓝忘机不欲多言,接了书转身就走,那摊主目瞪口呆,将银子拿起来看了半晌,激动得直发抖,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确定是成色上好的足银,这才放下心来。忽然,他左看右看,确认四周无人注意,便将地上所有东西用布一包,溜之大吉。


一开始,蓝忘机将那本书拿在手里,想想不放心,又抱在胸前,最后揣进了怀里,提步往客栈走去。


本来,他想到了客栈再看的,毕竟在路上边走边看书这种事,实在不像含光君的风格。但是才走两步,他又忍不住把书拿了出来。


一翻开,他就该知道自己受骗了。这确实是魏无羡的字迹没错,但却不是什么心法要诀,只不过是魏无羡信手写就的一本手记,没有任何值得研究之处。想来也是,连他的一件法宝,一件兵器,都要被人瓜分殆尽,那么如果真是他遗留下来的心法,怎么可能流落到一个小摊上,无人问津。


但蓝忘机依然看得很认真。久久才翻过一页,像是舍不得那么快看完。


魏无羡大抵在乱葬岗上实在太无聊了,在手记上什么都写,有时是涂涂抹抹,随便画的小人像,内容不堪入目,有时是一些生活琐事,有时只是写几句随口的抱怨。


“奶羹的做法:取牛乳四两,鸡蛋两只,盐适量,糖两勺。将牛乳加热,加入鸡蛋,打匀,锅中放水,将蛋奶液放入锅中……”


下面有一行小字,“注:温苑爱吃,念念不忘”。


还有一行墨迹稍深一些的,大约是后来加上去的,“再注:都怪蓝湛”。


蓝忘机看着看着,神色终于松快了些,脸上也有了一点点温柔。


“买两包土豆种子,一包萝卜种子。不买……”后面的被涂掉了。至于内容,他猜想应该是“不买酒”。


“凡耕高下田,不问春秋,必须燥湿得所为佳。若水旱不调,宁燥不湿。燥耕虽块,一经得雨,地则粉解。凡秋耕欲深,春夏欲浅。犁欲廉,劳欲再。犁廉耕细,牛复不疲;再劳地熟,旱亦保泽也。”


锄田种地这种粗活,是蓝忘机这辈子都不必接触,也不必研究的。这些字对他来说的意义似乎也并不在于它们的内容,他只是轻轻地用手抚开墨迹上的浮尘,又一遍遍地抚摸着纸上清秀字迹的轮廓,仿佛当初写下这些字句的人就在他眼前,咬着笔杆,愁眉苦脸。


魏无羡在他心里也并不是会做这些粗活的人,或者说,要是他当初肯跟他回姑苏,他一定舍不得让他去做这些的。


这手记大部分都是一些很无聊的东西,像是魏无羡平时放在手边,随手记点东西的,因此比寻常的本册要厚些,但是再厚的书,也总有翻到尽头的那一天。他看到一半,心想是不是先留着,存起来,以后再慢慢看,毕竟,看完就没有了。


但是,那后面的内容,魏无羡远离他的那几年,又牵扯着他的心,牵扯着他看下去。


没关系,看完了还是可以再看一遍的。反正,仅有的那一点回忆也被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次了,一本书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这么想着,他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跟前面的都不同。说不同,是因为它异常干净和整洁。前面那些纸张,经常被主人写的乱七八糟,在角落里做一些演算,连边角都在粗心之下有了折痕。但这一页周边却是干干净净的,仿佛被人小心翼翼地给保护起来,即使落了一滴墨在上面,那也是玷污。


要是把这一页撕下来,那就是一张极好看的画,一张人像。


画上之人十五六岁,青涩俊美,仪态端方,一身广袖流云的白衣,束着抹额,端坐高阁。楼阁外傍着棵玉兰树,花繁叶茂,如雪的飞花掠过窗台。那白衣少年淡淡地垂下眼帘,似乎看着远处的什么人,眼神里像是有一点嗔怒,有一点生气,又像是有一点记挂。


他在看着谁,纸上并没有画出来。想来对于作画之人来说,当时眼中所见,只有那个坐在高阁里的少年淡淡投来的,让他记了十年的一瞥。


可是,他忘了,他眼里只看到了蓝忘机,那么蓝忘机的眼里,同样也只看到了他。


那是一个顽劣的少年,站在他的窗下,在春光里对他遥遥的一笑。


一滴泪,忽然落到了纸上。



【忘羡】汇总索引

码!


啃夜:

完结和单篇的,其他的嘛,都坑了,别跳=。=


===


完结连载


  《我觉得,魏婴,和蓝湛,假戏真做了……》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番外1 番外2 番外3 


  《鬼话连篇》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番外


  《我们班女生只喜欢隔壁班帅哥怎么办?》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番外


  《优等生》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番外    


  《封锁线》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单篇


  妖巷


  有没有躺赢过了毕业考核的?说出来让大家嫉妒一下


  欲语未休


  檀香会


  校服大改造


  情趣意外


  危险关系


  扼梦


  冥冥之中


  梦回


  听说


  西行


  猫咪爱情故事


  夫夫带娃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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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磐石,人非草木---wifi、蓝湛、江澄的第二世

爱了


Amy:





魔道文中大量运用了对比、暗示、留白等写作手法描述人物形象和人物关系。第一世wifi对忘机的情愫完全留白,第二世才以wifi视角在两世的相处中婉婉道尽两人的相知相爱。wifi和江澄的关系则相反,第一世以正面描写为主,第二世几乎都是暗示或侧面描写。



大梵山,江澄、蓝湛、wifi第二世初次同框。曾在射日战场上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三人第二世相见时,江澄的恨意迁怒到所有效仿wifi修炼的人身上, 蓝湛不想和江澄交谈,wifi换了一副身体并试图逃离二人。
一)
忘机的心理活动全文留白。初遇时,“蓝忘机一只手狠狠抓着魏无羡” ,这时的wifi, 尚不知忘机心中的惊涛骇浪。
(第一世的忘机教条、僵化,wifi一再拒绝回蓝家,是因为蓝家和忘机都全面否定鬼道修炼方式,wifi不愿意被“镇压”。忘机上过乱葬岗后,理解了wifi以鬼道求“正道”的本心。因为对wifi有一定信心(以为wifi能坚持下去),更因为心中的重重桎梏,忘机并未给乱葬岗上苦熬度日的wifi任何实际上的支持。穷奇道截杀后,忘机意识到wifi已处绝境,四处追查wifi,企图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将wifi带回蓝家,可为时已晚。
不夜天城中,面对世家惨剧,对wifi临近死亡的恐惧,甚至有对wifi孤注一掷而战的孤傲的爱慕,忘机冲出桎梏。
忘机的心理活动全文留白,13年的经历是着笔极少的侧面描写。从忘机13年后的改变看,忘机是真心认为他对不夜天悲剧有责任的。他愿意共同承担责任和惩罚,不仅仅是因为对wifi的爱,也是他对第一世懦弱逃避、置身事外的惩罚。
******推荐EnAttendantKiwi的同人文《问道》系列,是我看过最贴近原文、甚至超越原文的忘机同人文。《鸡肋》让人惊艳,鬼魂最后几句质问震人心魄。和番外里忘机能听出十几年前交过几次手的江家剑法呼应,在wifi灰飞烟灭、忘机闭关疗伤的几年中,忘机一定是无时无刻不在自我拷问中,一遍遍回忆两人交往的种种细节、幻想着事情有不同的发展和结局。对道、对情,忘机都把自己百般折磨、千次凌迟,以悔为鉴,才有了13年后的含光君。《身是客》里简单的一句“我想他。”道尽含光君对爱人的思念,世间蹒跚独行的寂寥。)
第二世的忘机脱胎换骨。wifi自以为了解蓝湛、江澄,胡言乱语能一举摆脱两人,可洋洋得意耍完嘴皮后被忘机一句“这个人,我带回蓝家了。”硬拖回蓝家。
二)
第二世初遇,江澄的心境借wifi的心理描写展示,“他本以为时隔多年,就算江澄对他有再大的恨意,也该烟消云散了。岂料哪有这么便宜,非但不消散,反而像陈年老酿一样越久越浓,如今竟已经迁怒到所有效仿他修炼的人身上!”
大梵山上,忘机、江澄、温宁、金凌、思追因一场夜猎先后登场,wifi因一曲忘羡被带回蓝家,无一闲笔,精彩绝伦。



清河镇上,三人重遇,两两同框。
一)
wifi拿到忘机的钱袋而毫无印象,他无意间回头一眼,看到站在原地的忘机。“不知为什么,他心中隐约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走这么快,把蓝忘机就这样扔在身后。”wifi的知觉慢慢苏醒,前世被压抑、被扼杀的感情慢慢浮现。
二)
wifi、江澄再一次相遇。客栈中有第二世两人唯一一次的独处。
“魏无羡诚恳地道:“我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
江澄轻声道:“你果真是不知悔改。”
他们从前对话,经常相互拆台,反唇相讥,魏无羡不假思索道:“你也是一般的毫无长进。”
看完全文,两人的对白,“我不知道说什么&你毫无长进”和“你果真是不知悔改。“成为第二世两人对对方的评价。wifi很快在金凌帮助下逃离。逃离,是wifi第二世和江澄相处的基调。前双杰的感情线也从正面描写转为侧面描写为主。



N刷之后,在只言片语中隐隐体会到wifi的脆弱之处:wifi自幼孤苦,没得到过全身心包容支持的宠爱。这样的成长经历下,wifi有意识的强化着乐观、积极等正面心态,回避并扼杀内心一切消极心态。(wifi在生起恐惧、阴暗、失望等负面情绪前,就已经扼杀掉相关的情绪,例如他修鬼道后一味回避鬼道带给他心性的损伤,扼杀对忘机的朦胧情愫等)。
忘机善于自省和不惧面对真实,处事冷静,定力极佳。wifi对负面情绪的一味逃避、扼杀,不仅仅错过忘机,也导致他无法管理负面情绪,加上鬼道损心,wifi一再失控,直至不夜天崩溃。
第一世,温情姐弟去金麟台赴死,wifi先是想,“温情和温宁自己走了,也许,其实他心底对此是庆幸的。”再是“脸上火辣辣的,终于把这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想到失丹和修鬼道,“这么开导自己的次数多了,就真的好像能和表面上一样潇洒不羁,顺便还能在心中半真半假地赞美一下自己的境界。” 
第二世,随着和忘机相处日深,忘机对wifi的爱,让wifi有更大的勇气审视过去,一定程度上治愈了wifi的潜意识逃避行为。
栎阳客栈外,wifi听到游戏小儿说“魏无羡死在江澄手里”,wifi是痛苦的,但是看到扮演“蓝湛”的小儿,“忽然之间,魏无羡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那根剧毒的小针被拔出,不知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什么刺痛都顷刻之间一扫而光。”;在乱葬岗,wifi比较两次围剿的世家,“只有江澄,还是那个周身戾气、满面阴鸷、死死盯着他的江澄。” wifi微微侧首,看到忘机,“可是,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wifi前一世的死亡经历,书中共有两次回忆,游戏小儿戏说、wifi与温宁对话。听到游戏小儿的言语时“像是猝不及防地被一根剧毒的小针扎了一下,周身上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刺痛”。和温宁对话时,wifi矢口否认死于江澄之手,回避了反噬和江澄率众杀上乱葬岗之间的联系。
二次围剿乱葬岗时,先是面对苏涉带头诬陷和众家主斥责wifi救小辈们是“贼喊捉贼”,“魏无羡心知争辩徒劳无益,也不急于一时,微微一哂。“;然后wifi平和回忆、比较了参与两次围剿的家主,不卑不亢应答众修士;和忘机携手拆穿苏涉阴谋;并肩共战尸群;和方梦辰一番对质,直面往事,不避不让,“魏无羡道:“没谁让你原谅我。我做过的事,不光你们记得,我也记得。你不会忘,我更不会忘!”
从小儿对话时的“剧毒小针”,到回到上一世化为齑粉的丧命之地的平和理性,改变wifi心态的,是忘机在金麟台的并肩作战和一路呵护陪伴。
前一世江厌离的死亡导致阴虎符拼接,江澄领头第一次乱葬岗围剿和温家众人被屠杀导致wifi灵魂幽闭。金麟台上忘机的不离不弃和并肩作战,即使不是因为爱情,仅仅因为道义,对wifi都是意义重大,极大的抚慰了wifi前世众叛亲离和云梦双杰对立厮杀的伤痛。
何况忘机深爱wifi, “被心性和武力值都強大的藍忘機捧在手心珍之寵之敬之,把魏無羡的防衛盔甲都無聲無息地瓦解了”(fromleica) 。逃亡过程中忘机的“嗯,我在”,龙胆小筑中的“我信他”,wifi重生。



莲花坞中,两世的矛盾冲突集中爆发。
前双杰互动转为正面描写,Wifi对江澄的态度,依旧是回避。
一)
从前世逃亡路上到第二世江氏祠堂前,江澄对wifi救忘机导致莲花坞覆灭的恨意依旧。wifi自始至终没任何反驳,但从leica的看法“魏無羡能夠問心無愧入江家祠堂向江氏夫婦上香”,以及观音庙里wifi始终没有阻止忘机和江澄的正面冲突,个人感觉,wifi并不认同江澄的指责,并不认为他救忘机的行为是江氏夫妻死亡的根本原因。
二)
Wifi在江澄言语羞辱忘机后爆发,祠堂前突然出手是wifi重生后唯一的一次暴怒和失控。意识到失控之后,wifi住手,心中只有一句“再也不要回来了。” 尘埃落定,wifi与莲花坞缘分断绝。
Wifi对江澄的憎恨恶毒之语一贯默默承受。祠堂前的暴怒出手,江澄“脸上一闪而过不可思议之色,”。暴怒原因固然因为爱慕忘机、不能忍受忘机受辱,也有可能是因为江澄在第一次乱葬岗围剿中杀戮温家众人的作为引起wifi的强烈反弹,wifi本能的反抗江澄对他珍视的人和感情的再一次的伤害、杀戮。
无羡第二世对江澄看法和感情几乎都是侧写,大梵山普通修真者的议论,400张缚仙网,景仪山门前说江宗主恶毒(忘机听而不闻,心中估计还给景仪打call),醉酒汪叽对江澄的评价,温宁的怒斥,云萍城老板娘的闲聊,到最后观音庙中金光瑶闲说往事,层层递进。



观音庙中,三人再次同框。
忘机和江澄起了肢体冲突,忘机的行为间接映射wifi的内心。江澄哭泣后,wifi的回复“对不起,我食言了。” 扼杀了所有感情上可能的交流。(随后有关金丹那段心理描写,我反复看,无法判断wifi到底有没有后悔为江澄刨丹。这个问题,见仁见智,各个读者都有自己的答案。)
观音庙里,忘机一直是wifi的精神支持,金光瑶一提到金丹,忘机就摸了摸wifi的背平抚他的情绪;和江澄的对话中,先是忘机握住wifi的手,再是wifi紧紧反握忘机的手,艰难的说出”现在我是真的觉得......都过去了\\\"。最后苏涉的恶诅痕和金光瑶的挑拨离间,前世的悲剧以愚弄的方式揭秘,因为有忘机的共同承担,wifi直面了心中最大的伤痛并划上句号。
无羡重生后,几乎和所有和他接触的人物都有诚恳直接的沟通,其中不乏对他有敌意、有成见的人。乱葬岗上,蓝启人冷脸对wifi,wifi依旧向蓝启人请求一同救援蓝大;云萍城客栈里,忘机把wifi推开,wifi想今后就做朋友陪在忘机身边吧;观音庙里,蓝大说一句“魏先生,你先收了这些东西吧。”二皮脸wifi立马解释,这些邪灵是金光瑶镇压的,不是我招来的。两厢对比,wifi已放弃江澄。



真正的反思、改正,是极端痛苦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需要先否定自身,否定过去的所思所为,甚至往往是否定曾引以自豪的往事,这种痛苦是每个人都会本能抵抗的。
一)
Wifi在穷奇道、不夜天两次失控之后,放弃对“力量”的执念,销毁阴虎符。13年沉淀之后,wifi通透豁达。
二)
第一世的忘机,古板僵硬,对人、对事的理解单一狭隘,对道的维护方式简单粗暴。13年后的忘机,重塑了“道”和价值观,在坚守本心和高度自律的同时,不再被教条、家规所桎梏,对人、事成熟灵活。
三)
江澄,把自己的性格缺陷牢牢护住,以各种方式修饰掩盖,甚至把缺陷装饰为优点,与之共存共荣。
如果从根本反思“云梦双杰”不再,就必须承认他自幼嫉恨wifi的阴暗心理,承认他逼wifi在温家众人和莲花坞中二选一的深层原因是他能力不足,对射日之征后对wifi可能带给江氏重重隐患的担忧让他间接放弃了wifi。
江澄是极其优秀和成熟的家主。在孤身一人重建莲花坞的十多年时光中,骄傲、自信是他最大的支撑点,是他能熬过重重磨难绝望的精神力量。他自身也是极重视家人、亲情的性格。如果让他承认因为能力不足而自幼嫉恨wifi,因为能力不足而放弃wifi, 等于从精神上化去他的金丹,这是他无法承受的。承受不了,他只能以夸大、强调对wifi的“恨”来掩盖和回避。



大梵山上,wifi\"走也可,不走也可\"。
金麟台上,掉马之后,“先跑再说,日后有机会再反击,没机会也不勉强。”
乱葬岗下,“在魏无羡的人生之中,有两段极为煎熬的岁月,都是在这个地方度过的。他原本没打算要故地重游的。”一直觉得,wifi参与粉碎乱葬岗第二次围剿的阴谋,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忘机陪他逃出金麟台,他有义务和忘机并肩作战,查清真相,恢复含光君的名誉。
乱葬岗上,他在中衣上画上招阴旗后,也是吩咐蓝家小辈为首的小辈们乘机逃命。围剿后,参与商议救蓝大,种种行为,无一不是为了忘机。
如果没有忘机,wifi的第二世一定是满心荒芜。他依旧会热心救助小辈,救下缚仙网里的普通修真者。可是他一再劝温宁去寻找自己的路,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没能力给温宁精神上的引导和感情上的陪伴了。温宁归于蓝家,算是好结局了。
为遇一人而入红尘,不仅仅是忘机对wifi,也是第二世的wifi对忘机。
(此评从和leica的讨论中启发而来,算总结。)









真是平常佛的太厉害了,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敢来关注我,魔道黑麻烦滚去你黑暗角落里,等你们找到一个比反抄袭吧和晋江更公正权威的平台来证明再bb,维权不用法律还用的上你们这张破嘴?

【远谦】齑粉

马克

苏楠瓜瓜呱呱呱叫。:

*200fo点梗
*来自 @女巫阿起 小宝贝的点梗www
*原梗:用一身骨肉给你撑开一个缝隙,让你看着我粉身碎骨在你怀里。(原著)


 
 
魏谦醒来时候,视野里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满目猩红。这样当然是非常不舒服的,所以他的眼泪很快就涌出来冲掉了那片不正常的红。


可惜泪水糊住了眼睛,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魏谦有点不太耐烦地啧了一声,想着伸手去揉,不料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本就动弹不得,这一扯不知是不是拽到了神经或是什么见红的伤口,顿时一阵剧痛袭来。


一见如此,魏谦心里腾地便一紧。大伤小痛他在早先不要命地讨生活的时候都受过,自然对痛感有较为深入的认识。像现在这样,全身僵着不能动,痛感是麻木的,八成是被重物压着截断了血液流通,同时失血过多造成了神经麻痹。


他于是躺在原地,用不太灵光的脑袋把全身上下所有神经能收集到的信息全捋了一遍,终于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地得出了自己是遇上了天灾的结论。


……这摊上的都是什么事!睡个觉都不让老子好过!


内心咆哮完这一句后,魏谦好笑地发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自己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吐槽。


一定是被魏之远那小子带跑了的!


这么蛮不讲理地甩了锅后,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小远呢?


魏谦强迫着自己逐渐昏沉的大脑转动起来。如果是真的地震了,那么魏之远是否也在这附近?他还好吗?他会来救援吗?
……他还活着吗?


这最后一个念头钻入脑海中时,魏谦试图靠摇头把它赶出去。可悲的是,他发现那似乎并不太可能——一来他的脑袋根本动不了,二来这个想法的可能性太大,实在难以全盘否定。


按现在来看,手脚都被埋在不知什么东西里,胸口也被碍着闷得慌,脑袋上一定破了,也不知是个多大的口子,要让他长时间理性乐观地思考也实在是难为我们的魏总了。


糊住眼睛的生理泪水其实早就流掉了,可是昏暗的光线与狭小的空间还是使他难以向外窥见半分世界。


长时间的黑暗总能带给人们一些恐怖不安的想象与幻觉,魏谦控制不住地想到魏之远。他一定不能有事。他一定要活着。……他真的还能活着吗?


那是一种微妙的情绪,不强,却轻飘飘地躲过一切阻碍,直击肺腑,松动一切看似坚不可摧的信念与自我安慰,打得人措手不及,又无能为力,而后用名为绝望的黑暗包裹住一切曾经向往过光明的角落。


魏谦无法抑制地想象,想到流着泪的魏之远,满身是血的魏之远,血肉模糊的魏之远,缺胳膊少腿的魏之远……抱着自己撑出一方容身之地,却阖着眼帘、如同死去了一般的魏之远。


他全身都开始颤抖。


他恐惧,可他勒不住自己的思维,抹不去脑中那真实得令人无力的画面。


那是他的弟弟,是他一路来的精神支柱,是他的……爱人。


如果没了魏之远,那要他怎么办呢?


魏谦根本无法控制这种由心而发的绝望和悲哀,十指蜷起来,抓入了石砾与木片中。然而本该有的十指连心的疼痛没有传来,像是有什么温柔而微凉的东西包住了他,而后安抚性地从他身上每一寸伤口上拂过,就抹去了许多伤痛。最后它……他停在魏谦耳边,轻如吐息地说了句话。


他说:“哥,我爱你。”


而后便是日出般突如其来的光亮。魏谦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中,悲怆与绝望几乎把他的肉身扯成两半,灵魂却如出鞘般飘在半空冷漠地纵观全局。他看见几个身着亮橙色救护服的人把他从废墟中拽了出来。他还看见目光呆滞的自己和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


……他看见背后的废墟中,开出了一朵苍白而没有血色的花。



魏谦是被窒息的感觉一把从梦境扯回现实的。


窗外天色还刚白,床头闹钟指示的时间离闹铃还差一刻钟。他试图翻身,而后才发现自己被人从身后如八爪鱼紧紧缠住,动弹不得。而闷住口鼻的罪魁祸首则是前些天刚被小宝不由分说塞着送来的鹅绒被,轻得和空气似的。


大暑天盖鹅绒被,活该给闷死!!


他这小小的动静把身后死缠着不放的魏之远吵醒了几分。魏之远抱得紧了几分,蹭了蹭他的脸,在他耳边含糊地念叨了几声:“哥我爱你……”


魏谦啼笑皆非。他扭着头看着魏之远安静温软的睡颜,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温柔。


就这样化为齑粉,大概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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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min爆肝产物。
吃得开心就好,别计较bug和ooc【喂你特么


本来是想在去西北的旅游路上肝的,现在发现根本是tan90° T T 去西北玩了一圈不仅筋疲力尽还tm黑成毛猴T T


…感觉发出来不久就要准备300fo了。我活得好悲伤我在雨中拉肖邦T T

忍不住抹一把鼻血

虎跑冷泉有点咸:

依然是all霸图。含女装 多cp 洁癖慎点

天意如刀啊,还能啃到粮啊

虎跑冷泉有点咸:

曾经爱过的北极圈cp【